"上面路滑,您慢慢走。"老板关心道。

 
  乌镇的正午。东山书院里,齐叔少有的没睡午觉。
  在他的书桌前,展开了一张宣纸,齐叔提起羊毫,蘸好墨,略一沉思,开始落笔……
  下午,齐叔带着东西,不急不徐向镇上的酒坊走去。一路上,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。
  镇上家家户户这时都挂起了灯笼,灯笼多是白纸的,上面点缀着红色的剪纸图案,很是素雅。人们都在门上挂起了竹雕、木雕的春联。
  齐叔刚一进门,老板就赶忙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小瓷瓶,嘴里热情地招呼着:"先生早!这是新蒸的三白酒,给您留好了。您又要上岛去走走?"
  齐叔点点头,露出满意的微笑:"快过年了,上去看看老朋友。"
  "上面路滑,您慢慢走。"老板关心道。
  齐叔佯怒:"哼,我老了吗?"
  老板也不反驳,笑着送出门来,齐叔提着酒瓶,渐渐消失在街上喧嚣的人群中。
  在方文父母的墓前,齐叔点燃了中午那张宣纸。
  火苗燃过,黑色的纸灰像蝴蝶一样飞起来……
  他摆好了几碟小菜,拿出两个小酒盅,分别斟满。
  "方文最近很听话,工作也勤勉,天天打球,身体又壮实了……他早说要写一点东西,也不知道动笔了没有,我看呀,再多历练历练也好,不要急于著书立说……今年的冬笋真好啊,我天天给方文做汤,他昨天在厨房里给我留了个小条,说'冬笋其实也可以炒',这孩
子……呵呵,我今晚上就给他炒!哎,你们是不是也该嫉妒我了?有这么个大儿子天天陪着我……其实啊,老朋友,这个小子有时候还真气人呐,长大了嘛……咳,算了算了,不说啦,喝酒!"
  齐叔在小山坡上絮絮叨叨,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坟茔里的老朋友说话。一直呆到天色转暗,这才起身收拾东西,嘴里说着要回去给文做晚饭。
  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犹豫片刻,这才下了决心,走到墓碑一侧,弯下腰说:"羽鸿,本来不想告诉你的,唉,还是说了吧……莹姐回来了!……从台湾,她要见方文呢,要见你的儿子啊……"
  他说到这里,又恢复了调侃,回头补充了一句:"你可别睡不着觉啊!"
  说完,头也不回,快步往镇上走去。
  再次回到酒坊,齐叔站在柜台边,老板取出纸笔来。齐叔在纸上写下日期,然后工工整整落款"羽鸿"。老板接过纸条,裁齐边,贴到齐叔刚才喝光了酒的小瓷瓶上。
  然后,他往书院走去,身影迅速隐入蓝幽幽的夜色里,剩下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在月色下无声无息地跳动前进……
  乌镇沉静在梦境一般的祥和与安宁中。
5.照片传情
  第二天,乌镇下起了小雨。毛毛雨丝随风飘零,如烟似雾,笼罩着树丛,笼罩着人家的屋顶,也笼罩着书院里文郁郁寡欢的心情。
  东东,这个小镇里养大的孩子,像所有年轻人一样出门远行,去上海那个大世界闯荡前程。今天,他回来了,身着一套漂亮的西服,还打了条领带在胸前飘扬。东东背着个大包,脸上却戴着个鬼脸面具,一路追着玲儿从桥头嘻嘻哈哈跑来。
  "救命啊--"玲儿惊慌失措跑过细雨蒙蒙的街道,向书院奔去,在拐角处,险些被邮递员的自行车撞倒。
  东东怪叫着从后面追来,由于脸上戴着面具,没看清前面,一下与邮递员撞了个正着,两人都倒在地上。
  "哎,你疯了?!"邮递员恼火地喊道。
  "强哥,是我呀!"东东摘下面具,快活地叫起来。
  "嗨,是你呀!东东。"强哥从地上扶起车,高兴地说,"回来了?发财了吧?嗬,好小子,够帅的!"
  两人一起向书院走来。
  强哥说:"你这大包小包的,衣服也弄湿了,不先回家,在这儿疯跑什么呀?"
  "我先去趟书院,给他们带了点东西,顺便看看他们……"东东拍着身上的泥水说。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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